反对社会主义把整个社会变成一个大工厂
南郭先生滥竽充数多年而未被发觉,是因为老齐王喜欢乐手在一起合奏,而露馅的原 因则是新齐王要听乐手单个儿演奏。在我看来,南郭先生露馅是一种偶然,因为对统治者 来说,多数人喜欢合奏,而喜欢独奏的恐怕只是宋徽宗、南唐后主这些对艺术有着独特审 美眼光的另类帝王。 大多数统治者喜欢合奏,未必是他们觉得合奏更加动听,而是喜欢合奏这种形式:乐 手们穿一样的制服,整整齐齐坐在一起,用相同乐器,一同吹奏相同的曲子。—–这种按 统一的范式表演,抹杀多样性的效果是,在整齐划一中,体现了统治者的无比权威。因为 大千世界,无论是人类还是自然界,万物都是呈多样性的,注定是彼此不一样的,只有人 为的力量才能使它们之间彼此尽量减少差异性和多样性,而呈现某种统一面貌。在政治生 活中,能使被统治者完全按照自己设计的范式生活,恐怕是所有专制者的梦想。而差异性 则一定是专制的敌人。 贵州某县的当政者发红头文件,要求副科级以上的官员,手机用一样的彩铃。—–那 种彩铃是表现具有当地民族特色的音乐。对这个搞笑的集体行动,乍分析起来好像是资本 运作了权力,商家通过官家谋取经济利益,但当政者能同意商家此类的游说,一定他心中 有某种欲望得到了暗合。从这样的买卖中分电讯经营者的利润也许不是主要的原因,靠这 种方式发财对一个有权者来说扎眼而缓慢。那么也许相同的彩铃,满足了当政者的权利 欲。试想一下,在自己的辖区内,一定级别的官员,他们的手机一响,就是同样的彩铃音 乐,那感觉好极了,说明自己意志在属下得到了有效的尊重,权威需要程式化的东西体现 出来,统一的彩铃便是程式之一。时代毕竟在进步,县领导只要求相当级别的官员这样 做,没让全县所有持有手机的人都如此,看来他还一定程度承认社会的差异性,那些不拿 俸禄的百姓,有权选用自己喜欢的铃声。 对统一性的推崇,对差异性的憎恶的程度,可以作为衡量一个政权专制程度的指标。 越是专制的政权,越喜欢阅兵和群众集体舞之类的仪式,而且越整齐感觉越威风,不独那 一个个虎贲之士,穿一样的制服,喊一样的口号,迈一样的正步,连表演的群众也最好一 样的服装,按着导演的安排,一板一眼地表现某种主题。 我想,人类社会第一次有意识地减弱差异性,凸现统一性应当是军队,穿一样的军 服,严格按照号令进退的战斗队伍,对统治者来说,如此才能保证纪律、保证军令畅通, 从而来保障战斗力,这种实质性的功效一旦被扩大,可能会变成某种形而上的东西。军队 和监狱,是最排斥差异性的地方,因此成功的专制者,他必定会按照军营和监狱来改造整 个社会。直到整个社会穿一样的衣服,用一样的方式说话,他们工作生活所具有的一点点 差异,也是按统治者意愿设计出来的,而非自发生成的。比如因为级别、身份不一样,享 受不同的待遇。 越是开放、民主的社会里,强调统一性打压差异性的领域越少。今天一些西方国家, 他们还会在军队和警察等准军事、半军事的领域保持高度一致性,但在社会生活的其他领 域,充分尊重差异性,但有些国家的某些当政者,恨不得在自己的统治区域内,民众完全 按自己设计的模样生活,比如城镇的街道要笔直,两旁的楼房要对称,甚至城市里种什么 样的花草,庄稼地里种什么样的庄稼,也尽量符合当政者的个人意愿。彩铃事件算是这种 心态的无意识体现。 自由经济占主流的西方社会里,除军队外,也有一个地方特别强调统一标准,那就是 工厂。工厂不是公权力的附属物,它属于私人的财产,之所以强调标准化管理,那是投资 者希望因此提高劳动效率,获得更多的利润,这和一个军队统治者希望自己的军队纪律严 明,从而战斗力更强没什么两样。但在生产领域内与差异性为敌和在社会生活领域内与差 异性为敌不是同一回事。像哈耶克这类西方自由主义思想家,往往是工厂制度的拥护者, 他赞成在一个企业中,对工人严加管束,而反对用相似的方式来组织社会,所以马克思 说:“工厂制度的拥护者最反对社会主义把整个社会变成一个大工厂。”而以解放工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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